【魯斯濱】俄羅斯國會通過與蒙古的「戰略夥伴協議」其真正目的為何?

2019 年 9 月 3 日,蒲亭和現任蒙古總統巴特圖勒嘎(Khaltmaagiin Battulga)會面。  圖/en.kremlin.ru

因「雅爾達協定」,蒙古憑藉著靠山蘇聯的幫助,成功在 1961 年 10 月加入聯合國。但自從 90 年代蘇聯垮台,俄羅斯正式獨立開始,蒙古和俄方之間就開始互相奉行互不干涉內政的原則,維持平等互利的外交原則進行往來。由於 90 年代俄國力衰弱,導致俄蒙經貿額明顯下降,到 2015 年雙邊貿易額僅有 300 億台幣而已(2014 年為 480 億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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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爾達協定
美國、英國和蘇聯三國領袖 —— 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和蘇聯人民委員會主席史達林於 1945 年 2 月 4 日至 2 月 11 日期間,在蘇聯克里米亞雅爾達里瓦幾亞宮內舉行之一次首腦會議。這次會議,制定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後的世界新秩序和列強利益分配方針,形成了「雅爾達體系」,對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世界局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蘇聯垮台後俄國企業也沒有在蒙古進行過巨額投資(蒙古有 425 家俄羅斯企業),而且雙邊貿易額每年都在下降,同時中國的經貿影響力在蒙古逐步上升。但即便如此,1993 年開始俄蒙之間仍以雙方簽署的《友好關係與合作條約》為外交基礎,並本持著「戰略夥伴關係」的精神發展。值得注意的是,在 2005 年蒙古欠下的債務被俄方銷掉了 98%,蒙古只付掉了 2%。

直到 2014 年, 蒲亭正式訪問蒙古,並會見了時任蒙古國總統查希亞.額勒貝格道爾吉(Tsakhiagiin Elbegdorzh)。雙方簽署了共 13 項文件,其中包括有關俄羅斯向蒙古免費提供軍事技術支援,以及將負責建設蒙古現代化鐵路等歷史性,同時雙方還互相予以兩國國民入境免簽證的優惠。

2018 年,俄羅斯和蒙古之間的軍事關係上升了一個層次,雙方在軍事技術領域的合作出現了明顯進展,因為蒙古軍隊與俄軍聯合進行了蒙古境內規模最大的軍事演習。

2019 年 9 月 3 日,蒲亭和現任蒙古總統巴特圖勒嘎(Khaltmaagiin Battulga)會面,會後雙方舉行了聯合記者會,宣布俄蒙雙方就兩國之間的「全面戰略夥伴關係」簽署了「無限期」協議,這是歷史性的雙邊外交突破。

根據上述歷史事件,今天的多數蒙古民眾都讚同要與俄羅斯保持緊密的「全面戰略夥伴關係」關係,雙方在安全領域上的關係已毋庸置疑,但對於俄羅斯和蒙古雙方來說有一個尷尬的問題,那就是雙方關係在經濟層面上過於薄弱,政治關係必須要兼容經濟層面的緊密,但俄羅斯自 90 年代以來的外交重心都放在歐洲,長期忽視蒙古以及東亞外交。而且截至目前,莫斯科仍對蒙古保持著產畜牧業及農產品的進出口關稅壁壘,這個問題讓蒙古很不耐煩。自 1990 年蘇聯解體俄羅斯獨立以來,每次俄蒙雙方召開政府會議時,一定都會提到這個頭痛的問題。

俄方認為,俄蒙的經貿關係障礙主要是卡在蒙古國內的政局情況不穩,因為蒙古長期存在著政府高層決策不一致,以及對於外資的法律規範不斷的在變化(尤其是針對礦藏產業),以及莫斯科抱怨蒙古駐莫斯科的外交官都是政治任命(蒙古國內政黨派出),而不是專業取向,讓俄方和蒙古溝通產生困難。

而蒙古則一直希望能加強和俄方的經貿關係,徹底的提升雙方關係,2019 年蒲亭訪問蒙古時,蒙方佈置了俄語文化和各種藝術表演,以展現蒙古對俄羅斯的支持。

但雖然蒙古對俄方態度相當友善,但國內的政治精英已不耐煩,尤其是關於俄羅斯建設蒙古現代化鐵路此一計畫,蒙古精英認為俄方「只是說說而已」,沒有真的要做或者是會拖延。以及蒙古精英抱怨俄外交部每年出版的《外交政策概念》報告,只有 2013 年和 2016 年的版本才提到「加強與蒙古的傳統友好關係」。

不過雖然蒙古精英這麼抱怨,但俄方態度向來都是希望加強對蒙古的關係。具體表現在俄資企業一直都想方設法希望取得在蒙古開採礦產的資格,有時候俄羅斯對蒙古的外交政策會有點矛盾,時而強硬,比如俄方向來要求蒙古對俄企給予更多政策上的優惠,或者是提高股份比例。

Erdenet 蒙俄合資的採礦公司為全亞洲最大之一/Wikipedia

綜合上述,雖然俄外交的優勢是安全領域,並很成功,但在蒙古這個地方,雙方關係的一個很大的重點卻是圍繞在經貿,這和其他的外交友俄國家的情況不太一樣。

俄羅斯東方研究所蒙古歷史學博士格雷沃斯基(Grevolonski)曾表示,「自 2009 年以來,俄羅斯與蒙古的外交關係一直都停留於象徵意義,而且儘管表面上好像不錯,但實際批准後的雙方協議很少被執行。」

天然氣輸送管道「西伯利亞力量管道」(Power of Siberia)(圖/Khu'hamgaba Kitap/CC BY-SA 4.0)
天然氣輸送管道「西伯利亞力量管道」(Power of Siberia)
圖/Khu’hamgaba Kitap (CC BY-SA 4.0)

而今年的蒙俄關係焦點主要是在天然氣管道這部分。今年 6 月,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總裁米勒對外表示,俄方已和中國完成談判,東線西伯利亞力量天然氣管道每年再大幅增加供應量,並計劃建設,從經蒙古領土經過到中國的天然氣管道。

天然氣管道從蒙古經過到中國?這個提議看似很不錯,俄蒙雙方很熱情,但中國對此態度相當冷淡,因為中國不希望在能源問題上還要多一個麻煩(蒙古),因此這個提議是否能實施存在變數,為此蒲亭正在遊說中國方面。

蒙古的軍力概況   必須仰賴俄羅斯

由於蒙古的地緣政治立場和經濟能力的關係,蒙古具有獨特的軍事政策。一個位在兩大軍事強權(俄羅斯和中國)中間,蒙古軍事部隊在保護國家的主權獨立,反制外國侵略的能力有限;因此,該國的國家安全實際仰賴於外交政策。該國的軍事理想,則是創造和保持一個規模雖小,但效率和專業度極高的武裝軍事力量。

蒙古的地面部隊擁有 650 多輛戰車、約 100 輛自走砲、800 多輛步兵戰車和裝甲運兵車、450 門可移動式防空武器、1000 門以上的大砲和迫擊砲及其他軍事裝備。空中部隊有 米格-21 戰機、Mi-24 武裝直昇機等。他們多數是在 20 世紀、50 年代末到 70 年代初的前蘇聯軍事設計武器。

從上述可看出,蒙古所有的陸軍裝備幾乎都已經過時,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經不適合使用,除了 T-72A 戰車以及 BTR-70 和 BTR-80 是近年來例外的軍事裝備,這些裝備雖然稱不上新,但相對耐用。同時蒙古空軍現在沒有戰鬥機。先前服役的 12 架 MiG-21PFM 和 2 架 MiG-21UM 可能將出售(很可能賣給朝鮮)。蒙古空軍的全部可攻擊力量僅剩下 11 架 Mi-24 戰鬥直升機。此外,還有運輸直升機:11 架 Mi-8 和 3 架 Mi-17。

地面防禦包括兩個 S-75 防空師,一個 S-125M 防空師,250 輛 Strela-2 MANPADS,以及 75 輛 ZU-23 和 S-60 高射砲。

同時俄羅斯給予了蒙古相對現代化的 S-125M 防空師。S-125 本身根本不是一個新系統,但是性能上已對其進行了重大改進,目前俄蒙雙方正在討論關於蒙古空軍購買米格 29 戰機的可能性。

必須要注意的是,儘管蒙古曾參加過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役,但截至目前為止,蒙古仍未獲得任何美國武器,所以有些人說蒙古可能在外交政策上導向美國,這個可行性可能相對低,因為蒙古地理環境沒有靠海,並且僅僅靠在俄羅斯和中國之間,美國能介入的動機和誘因實在太低。目前蒙古的軍事裝備高達 100% 都是俄製的,目前蒙古和俄方正在保持著聯合軍事演習的慣例。

2014年蒙古與美國兩國軍事會談 (Wikipedia)

總的來說,俄羅斯是保障蒙古在地緣政治安全上的唯一真正保證,這個地位不是美國或中國能夠給予的,而且蒙古的重要戰略地位對於莫斯科來說至關重要,而且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中國和俄羅斯之間爆發戰爭,那麼誰能控制蒙古,誰就能在這場戰爭中獲勝,俄羅斯軍方向來對此深信不疑,因此蒙古對外宣稱的外交中立,在莫斯科看來,那只是外交辭令。

資料來源:
2019/09/03 iz Не просто друг: Монголия стала 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им партнером России
Концепция внешней политики Монголии.//20-летие Концепции внешней политики Монголии. Улан-Батор. 2014(文獻)
2020/06/29 VOA 俄擬大幅增加天然氣供應 俄中能源合作日益複雜
2014/01/10 Военное обозрение Почему России выгодно защищать Монголию
ru.wikipedia.org Российско-монгольские отношения(俄蒙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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