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中國大市場？紐西蘭Zespri奇異果遭中國非法盜採

紐西蘭最大奇異果合作社 Zespri 的上市品種「SunGold 陽光金圓頭」奇異果樹株 Gold3 在 2010 年代中期遭中國商人高浩宇（Haoyu Gao，音譯）走私至四川栽種，雖然高浩宇遭到紐西蘭高等法院判賠 1,400 萬紐幣。然而，對 Zespri 來說為時已晚，Gold3 的樹種已經在中國散開，還反過來影響 Zespri 的市場，而紐西蘭奇異果合作社成員近期將要決定未來跟中國仿冒者對抗還是合作。

奇異果是紐西蘭的重要外銷農產品， Zespri 2020 年的營收高達為 39 億紐幣，其中最有價值的是 Sungold，這是一種新品種的奇異果，曾經幫助紐西蘭奇異果產業東山再起。2010 年紐西蘭的奇異果園遭到病毒侵襲，當時約 9 億紐幣的產業遭受嚴重打擊。這時候 Zespri 與其他資助者投資數百萬尋找替代品種，那時從 50,000 個品種中篩選出 40 個候選品種，其中 4 個進入果園試驗，最後 Gold3 脫穎而出進入市場。Gold3 的市場品牌 Sungold 就成了 Zespri 的金雞母。Zespri 也迅速採取行動，在世界各國註冊了獨家所有權。而紐西蘭的奇異果產業部分就是在 Sungold 的支持下重建起來的。

但是到了 2016 年，有人發現 Sungold 在中國居然有人栽種。Zespri 調查發現，中國商人高浩宇移民到紐西蘭後，在奧坡蒂基（Opotiki）買了一個奇異果園，然後偷偷地將樹株走私到四川以一株 6 萬紐幣的價格兜售。高浩宇否認走私，但紐西蘭高等法院對作出判決，並命令高浩宇支付 1,400 萬紐幣的賠償金。

然而，即便 Zespri 打贏了在紐西蘭的官司卻輸掉市場，此外在沒有中國政府大力支持的情況下， Zespri 採取後續法律行動的嘗試也以失敗告終。與此同時，Gold3 在中國已經蔓延開來。2019 年至 2021 年期間，非法種植面積增加一倍，達到 5,200 多公頃。這些非法的中國奇異果產量已經跟紐西蘭進口到中國的數量相去不遠了。

有趣的是，紐西蘭奇異果原產於中國，於 1904 年來到紐西蘭，當地氣候適合奇異果成長，因此紐西蘭在 1950 年代開始出口。當時出口商覺得奇異果跟紐西蘭的國鳥奇異鳥（kiwi bird）同樣有棕色外觀，因此就把奇異果命名為「奇異果」，奇異果也逐漸成為紐西蘭的代名詞。

然而，紐西蘭奇異果現在面臨危機，Zespri 向種植者提出了一項大膽的計畫：「如果你不能打敗他們（中國的假冒者），就加入他們，或者至少買他們（的貨）。」Zespri 並沒有追查非法果園，而是提議對在中國種植的假冒 Sungold 奇異果進行一年的購買和行銷測試。近期紐西蘭的種植者將投票決定與要對中國採取對抗還是合作的策略。

奇異果品種遭非法盜採不僅僅是竊取智慧財產權的法律問題或是市場策略的抉擇，也涉及地緣政治。紐西蘭一直被指責在中國迫害人權一事面前表現軟弱，如今奇異果事件又再度呈現紐西蘭的現實主義原則，同時也顯示紐西蘭一個「小小」的地緣政治參與者在對抗巨人時面臨的困難，因為紐西蘭在對中貿易上並無太大的影響力，例如澳洲的高品質鐵礦就對中國有影響力。紐西蘭國際法教授 Andrew Gillespie 說：「說『小』過度強調我們（市場）的大小，我們就只是個點。」他認為，跟中國硬槓會激怒中國，論理論智慧財產權可以贏，但獲勝的代價通常比得到的賠償更大。

對於尋求中國政府協助打擊非法栽種，威靈頓維多利亞大學（Victoria University）紐西蘭當代中國研究中心（New Zealand Contemporary China Research Centre）主任楊恩（Jason Young）認為說：「這更像是一個政治問題，（中國）中央政府非常重視發展，特別是農村發展，解決中國國內的貧困問題。這可能意味著中國不太願意打擊農民種植高產量且受歡迎的新品種奇異果。」

威靈頓維多利亞大學行銷及國際商學院副教授高宏志（Hongzhi Gao）則說：「這太天真了，你依靠地方當局（指中國地方政府）來保護你的利益。如果他們不這樣做，你能怎麼樣？如此大規模的種植……不是個體做的。」他說，北京可能會基於形象感受到一定程度的壓力，但地方政府官員不太可能不在乎中國國際聲譽。地方政府官員不會站在你這邊，一定是站在當地種植者那邊。

參考來源：
2021/06/18　The Guardian　Kiwi wars: the golden fruit fuelling a feud between New Zealand and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