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3 月 31 日決定加入美國和荷蘭的行列限制向中國出口晶片製造設備，這是美中科技戰相當關鍵的發展，美日荷聯手阻斷中國在晶片製造的發展。此進展也意味著美國從單方面限制中國科技發展，演變成多國聯手圍堵中國半導體產業。中國則在 4 月 5 日呼籲世界貿易組織審查美國主導的半導體技術出口限制。
日本經濟產業省 3 月底宣布，將針對 23 項先進半導體製造設備實施出口管制。管制對象為 14 奈米以下邏輯晶片相關製造設備，其中最受矚目的是，東京威力科創（又稱東京電子, Tokyo Electron Limited, TEL）擁有極紫外光曝光機（EUV）用的感光塗層與顯影設備，以及尼康（Nikon Corporation）擁有 ArF 浸潤式曝光機、設備與檢測機台大廠 SCREEN、光學檢測大廠雷泰光電（Lasertec Corp）等日商。極紫外光曝光機專用的製程檢查設備則是來自於雷泰光電的檢測機台。
圖／ASML
東京「Ace 經濟研究所」（Ace Research Institute）分析師安田秀樹認為：「即使中國開發出自己的晶片技術，其標準也會跟世界其他地區完全不同。這意味著更昂貴的晶片（成本）會降低（中國）技術競爭力。」《晶片戰爭》（Chip War: the Fight for the World’s Most Critical Technology）作者米勒（Chris Miller）認為，雖然中國會努力開發自己的技術，但由於競爭對手在積體電路領域的進展飛速，中國很難在半導體技術領域迎頭趕上，而且日本的新限制令會讓中國的處境更加艱難。
2022 年 10 月，美國對向中國出口先進半導體和製造設備實施全面控制，以期持續擴大美國對中國的科技優勢、維持競爭力，同時維護國家安全。這些管制措施也代表美國在遏制中國技術進步方面有了明確的典範轉變。不過，美國政府意識到單方面行動可能會讓長期效果打折扣，因此在過去幾個月，美國也積極爭取盟友的支持。
美國首先在 2023 年 1 月下旬取得進展，當時荷蘭和日本這兩個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的關鍵玩家跟美國達成協議，限制向中國出口晶片製造設備。該協議同時具有象徵性和實質性價值，表明盟友之間的團結，並減輕失去中國市場的損失。不過，隨著管控的收緊，接下來仍得面對中國如何回應這些管控而衍生出的問題。
圖／FutureTrends
為什麼多國封鎖中國半導體發展很重要？
2022 年 10 月，美國使用外國直接產品規定（Foreign Direct Product Rule）在境外實施多項管制措施。外國直接產品規定允許美國政府將出口管制擴大到某些使用美國技術製造的外國產品，迫使外國相關業者得遵守美國限制。例如先進晶片製造所需的艾司摩爾（ASML）極紫外光曝光機已被荷蘭政府管制出口。再加上美國在關鍵設計軟體和設備方面的主導地位，這立即切斷中國進入先進半導體供應鏈關鍵環節的管道，對中國晶片產業造成重大打擊。
然而，美國政府單方面行動的決定伴隨著長期風險和成本。首先，美國跟荷蘭在協商之初造成的摩擦，荷蘭曾在 11 月批評華盛頓不應強行規定對中國的出口管制條款，因此為了說服荷蘭，美國也需要付出一定程度的妥協。其次，如果缺乏全面的多國協議會大大減弱圍堵力道，因為美國以外的公司可以透過模仿、精進美國技術建立獨立供應鏈滿足中國市場的需求。從中長期來看，這會侵蝕美國公司的市佔率並削弱其對中國的影響力。有鑑於此，美國數月來一直遊說主要半導體生產國製定針對中國的出口管制措施。終於在 2023 年 1 月 27 日，美國成功說服日本和荷蘭同意限制中國獲得先進半導體製造設備。
當前狀態
日本和荷蘭目前正在根據跟美國的協議準備各自的控制措施。雖然限制的細節仍然保密，但很明顯的，出口管制會同時適用於尖端的極紫外光曝光機和成熟製程所需的深紫外光曝光機 （DUV），成熟製程通常用於生產汽車和其他消費產品的晶片。
在實際動作方面，3 月，荷蘭貿易部長施萊納馬赫（Liesje Schreinemacher）通知國會，荷蘭將在今年夏天擴大出口管制清單，會包括深紫外曝光機在內。三週後，日本宣布將限制 23 種半導體製造設備的出口。據報導，美國政府還在跟兩國協調進一步的管制措施。
圖／Applied Materials Inc
中國的回應
中國尚未對美日荷的出口管制做出實質性回應。這可能有兩個原因，首先，中國明白以自己的懲罰措施（例如抵制或出口管制）來回應美日荷控制措施會適得其反。這樣做有可能促使美國及其盟友加倍努力，進一步切斷對中國企業的投資。其次，目前美國出口管制似乎存有漏洞能讓中國仰賴晶片的產業有喘息機會。例如，有報告指出，中國的人工智慧公司正在用租借歐美雲端服務的方式來獲取先進晶片的運算能力。此外，也有中國企業透過子公司在購買先進晶片。
短期內，中國可能會繼續尋找規避限制的方法，同時加倍努力建設自己的國內晶片設計和製造能力。它也可能開始瞄準美國的美光下手，以網路安全為由打擊美光的記憶體晶片。此外，中國目前也還沒用手上的稀土開採和加工產業作為報復，但未來的情勢發展可能會讓中國最後這麼做。
參考來源：
2023/04/06 The Diplomat The Current State of U.S.-China Chip Competition
2023/04/05 Bloomberg US-Japan Alliance to Do ‘Great Harm’ to China’s Chip Ambitions
2023/04/05 Reuters China urges stronger WTO monitoring of US-led chip export curb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