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為「桂冠下的平凡學者」的中研院院士曹永和教授,以研究臺灣荷西統治時期與提出「臺灣島史觀」著名,是首位從事臺灣史研究的中研院院士。為台灣歷史研究建構的重要人物,如今其生前故居卻面臨被強拆的命運。

台灣史巨擘曹永和故居 不具文化資產資格?

今年 5 月 28 日,台北市文資審議會就台灣史巨擘曹永和故居在內的「溫州街 52 巷 2、4、6、8 號」進行審議,未能成為古蹟、歷史建築或紀念性建築,文化界與學界旋即發起連署與訴願。

然而,台大卻在不到四個月的 9 月 19 日,就急著下令拆除。

台大研究生協會今(23)日針對校方急速拆除,缺乏溝通等情召開「住戶安全須重視,台大校方勿忽視」記者會,訴求校方重視文資保存與住戶安全。

原台大曹永和院士 6 號故居正面圖。圖:台大研協會提供/2024 年 9 月 24 日
現今曹永和故居被拆除之近照。圖:台大言協會臉書/2024 年 9 月 25 日

不通知就強拆 鄰近高齡住戶仍在 罔顧住民安全

台大研究生協會學術事務部部長莊詠竹表示,被拆除的當天一早七點多,現在台大教授遺孀何師母仍然居住於 8 號建物,台大承諾終身可居。

被拆除的 6 號建物和 8 號建物為日式雙拼住宅,拆除6號可能會對8號的建築結構造成損害,才帶著工人按下電鈴通知,並立即開始動工。

台大於 9 月 18 日拆除溫州街宿舍,台大研協會質疑拆除當日才告知相鄰住戶,事先溝通不足;台大校方回應,進行溫州街 52 巷 2、4、6 號宿舍的拆除工程前,已於其門前貼上施工公告。圖:台大提供/2024 年 9 月 23 日

怪手和機具的巨大聲響傳出,何師母的電視隨即中斷。當他跟工人抗議時,工人僅回覆會請人來修理,但直至傍晚都不見人影。莊詠竹轉述,大學里吳沛璇里長也指出,連著拆除 3 間百年老屋,對里內生態人文環境影響如此之大,台大不僅對屋內的高齡住戶沒通知,對吳里長也一聲招呼也沒有。

台大研究生協會 23 日舉行記者會,指台大在拆除已故台大教授,中研院院士曹永和故居等溫州街官舍時溝通不足、施工流程有疑慮。圖為大型機具進場拆除曹永和故居。 圖:中央社提供/ 2024 年 9 月 23 日

莊詠竹表示,雖然台大主張有事前溝通,何師母卻表示根本不清楚。台大是如何通知?何時通知?這之間的資訊落差究竟如何發生,又應該如何防範,台大應對其說明與改善。

不溝通就強拆 文化部長李遠言猶在耳:保留古蹟比蓋豪宅重要

文資工作者、溫州街住民陳勤忠表示,這不只是溫州街老屋問題,而是台灣教育的問題。前天是全國古蹟日,文化部長李遠才說:「保留古蹟比蓋豪宅重要。」

類似案例層出不窮,曾經走過白色恐怖監控的殷海光先生也曾面臨拆除的命運。現已被保留並由殷海光基金會維運/圖:報呱記者林志鴻攝。

陳勤忠批評,「難道不具文化資產身份,就只有拆除的選擇嗎?」他說,台大 21 年前拆除溫州街房子都還開公聽會,現在卻更倒退,連溝通都沒有。

陳勤忠向蔣萬安及台北市文化局喊話,溫州街毫無爭議是台北市最有人文的一條街 52 巷就是溫州街形成的原點。文資審議過程,沒有任何委員進到溫州街 52 巷 8 號,如何判斷有無文化資產價值?

而且台大之前從未公布曹永和院士在這裡居住。台大說拆除是避免危險,但把一棟房子拆一半,難道比較不危險嗎?

蔡詩萍不知道? 文化局需交代審議過程 

研協會前副會長高鉦詠表示,北市府以格局曾經改建和故居與學術貢獻無關,否定文化資產資格。但老屋整修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臺靜農、俞大維故居也未必和其學術貢獻有直接關聯。

為此,陳勤忠也重話詢問副市長林奕華、以及同樣為作家的文化局長蔡詩萍:

「難道副市長林奕華,你不知道溫州街的重要嗎?蔡詩萍不知道嗎?你不用去說服委員古蹟的重要嗎?審議的問題文化局必須交代!」

文資保存與都更不應為對立 台大官僚應思考永續發展的可能性

台大研究生協會召開記者會抗議台大校方在罔顧住戶安全及文資審議等問題下,強行拆除台灣史研究巨擘曹永和院士故居。圖:報呱記者陳翊晉攝/2024 年 9 月 23 日

高鉦詠說,監察院曾要求台大檢討文化資產保存,台大百歲在即,屢屢拆除老屋已經成為污點,只剩下主張合法與否的官僚心態。臺靜農故居也曾未被認定為文化資產,若當時台大校方急著拆除,就沒有現在的臺靜農故居。

高鉦詠補充,文資審議實務背後驅動的意識形態就是「更新拆除」與「原屋保存」的價值對抗,忽視兩者以外的第三種區域發展途徑。

他認為,歷史文化資產的保存與都市更新不應被描述為對立關係,如何在重視歷史文化價值與更新利用的價值基礎上,思索共同永續發展的可能性,才是將來的課題。

台大研協會呼籲,對於關心台大歷史文資的各方,應更積極展開溝通,說明校方的替代性保存作法,而非將各界建言關懷當成猛獸能避則避,認為法律上沒問題,就當作事情處理完善,更應有人文關懷的意識與責任感。

更多新聞:
2024/09/22 台灣大學研究生協會 全國古蹟日 台大突拆曹永和故居
2024/09/22 台灣大學研究生協會 曹永和院士故居拆除爭議案 研協會記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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