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留學生不能承受之重「為了國家」:成績優異者遭迫成為間諜 夢想被毀還遭日本通緝

中國在2017年施行國家情報法,所有中國人及企業等都有義務協助國家情報工作。(圖/共同社/中央社)

日本警視廳公安部在去(2021)年 12 月取得拘捕令,要逮捕一名受中國解放軍相關人指示,欲非法購買供企業用日本製的資安軟體,被控詐欺未遂嫌疑的前中國留學生王建彬。因為該嫌疑人已返回中國,預計會透過國際刑警組織(ICPO)通緝該名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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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解放軍只要發現有優秀的留學生,就會調查他的身家,與他接觸,並提議說「你如果跟我們配合,就調高你父母的退休金。你回到中國的時候會給你禮遇。幫忙搜集情報,我們會支付相應報酬。」

假如你拒絕解放軍的要求⋯⋯

就會被威脅說「那我們就不知道你的父母會怎樣了。你回到中國,我們也沒辦法保證你會怎麼樣」。聽到他們這樣說,基本上就沒有人敢拒絕。這次拘捕令要抓的嫌疑人據說是很認真的學生。但儘管如此還是會被要求當間諜。

王姓嫌疑人因為夢想從事日中貿易工作,於是在他 24 歲 2010 那一年辭去原本在中國零售業的工作,進入大阪的日本語言學校就讀。2012 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

2012 年春天,位於大阪市的日本語言學校畢業典禮上,王建彬穿著西裝自信地拿著獎狀。
(圖/共同社/中央社)

「他成績是第一名,也代表畢業生演說。性格很溫和,老師們也很喜歡他」今年5月,王建彬的一位中國男同學向《共同社》這樣說。「他在工廠和便利商店兼了好幾份工,過著獨立的生活。也很熱衷於唸書」

「61419部隊」

後來,他到大阪市內的私立大學經營學部唸書。在他讀大學的時候,有解放軍的相關人來委託他幫忙。

來委託他的是一位隸屬於解放軍網路攻擊部隊「61419 部隊」的軍人的太太。她和王姓嫌疑人會認識是透過他來到日本前在中國公司工作時的上司牽的線。解放軍是在知道王姓嫌疑人要去日本留學,為了要他當間諜才讓那位太太去接觸他。

軍人太太最一開始的委託是要日本的 USB 隨身碟。

從購物網站上買了隨身碟寄給她之後,王性嫌疑人就收到了相應的報酬。把日本的隨身碟寄去中國當然並不犯法。一開始會從簡單、不違法、誰都做得到的委託開始,然後漸漸地委託難度會變高。

2016 年,王姓嫌疑人收到軍人太太的指示,要簽約租用日本國內的伺服器,再把帳號密碼給她。

王姓嫌疑人租用的伺服器被解放軍用來發動網路攻擊,意圖獲取 JAXA(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三菱電機、IHI、慶應大學、一橋大學等防衛、航空相關約 200 個研究機構和企業的機密情報。在解放軍發動的網路攻擊中,使用了多個日本伺服器,其中一個是王姓嫌疑人的。是因為經過日本的伺服器會比較難被偵測系統認定為非法存取。

2016 年春天,王姓嫌疑人從大學畢業,雖然他有錄取日本國內公司的工作,但他以「健康上的理由」辭退回國了。同一年 11 月,軍人太太又提出更高難度的委託。

他被委託去購買提供給企業用戶的資安軟體。說委託購買軟體,其實倒不如說是「指示」或「命令」。而因為那個軟體只賣給日本企業,於是王姓嫌疑人就用了假的公司名稱和負責人。可是,販賣軟體的公司因為找不到王姓嫌疑人提供的企業登記資料,覺得可疑就拒絕賣給他。解放軍要取得軟體的目的是在於調查軟體的漏洞後,針對漏洞發動新的攻擊。

日本警視廳(圖/共同社/中央社)

王姓嫌疑人再一次來到日本是在隔年 2017 年的時候,他是來見親友的。不過等著他的是公安部的偵查員。被約談的王姓嫌疑人承認了嫌疑。

另一方面,公安部也約談了來日本觀光的軍人太太,後來她離境了。

王姓嫌疑人的手機裡還留有跟軍人太太在社群媒體上互動的訊息。

「我覺得再下去會很危險。每次都很緊張。不能這樣」不顧王姓嫌疑人的擔憂,軍人太太只是說「要為國家貢獻」。不過後來就沒有再收到軍人太太的指示。

警視廳公安部,從 2016 年開始到 2017 年對 JAXA 等發動的網路攻擊進行搜查。解放軍的網路攻擊部隊所使用的日本伺服器當中,除了王姓嫌疑人提供的以外,其他是來自一名住在日本 30 多歲的中國共產黨員。2021 年 4 月,這名中國共產黨員用假名租用的伺服器被轉賣給中國網路攻擊部隊,被依不當複製、提供電磁紀錄的嫌疑函送法辦。

公安部也有約談王姓嫌疑人在語言學校的同學。其中也有疑似和王建彬一樣協助解放軍的人,但因為證據不足無法成案。

「國家」的重量

王姓嫌疑人在和軍人太太接觸之前,和解放軍之間沒有關聯性。為什麼他對協助違法行為明明感到很糾結,卻又不得不照指示行事呢?有一位公安部幹部指出那是因為「在中國和日本對於『國家』這個詞承載的重量完全不同」。

中國的情報活動和俄羅斯、北韓有很不一樣的地方。俄羅斯和北韓主要是受過特殊訓練的間諜來從事這類行動。但中國的特徵是把一般人都一起攪和進來的「人海戰術」。尤其是中國在 2017 年 6 月,通過了國家情報法。像這樣的間諜事件有增加的趨勢。

「喜歡日本過著平凡生活的中國人,突然有一天,會不得不照中國當局的指示進行間諜行為」意想不到的人,在某一天突然就成了間諜,這是中國間諜的特徵。

國家情報法是一條規定人民和中國企業有義務協助國家間諜活動的法律。因此中國商業間諜案件暴增。當時有危機意識的安倍晉三首相,商討了中國商業間諜的對策。去(2021)年 10 月,岸田內閣新增了一位負責經濟安全保障的大臣。警視廳也在同一年 4 月將原本負責中國和北朝鮮的外事 2 課變成專門處理中國事務,把北韓分到 3 課。

2015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解放軍「戰略支援部隊」「火箭軍」「陸軍領導機構」的成立典禮,並授予軍旗。61419部隊隸屬於戰略支援部隊麾下。
(圖/共同社/中央社)

「老師,這兩年真的很感謝你」

將近 10 年前日本語言學校畢業典禮的影片當中,紀錄著王建彬手拿麥克風,他用日語代表全班慢慢訴說對老師的感謝。他從別位畢業生手中接過寫有「良師良友 教書育人」的紀念旗幟並交給了他的恩師。

王建彬對著和畢業生們一起拭淚的老師說「那面旗幟上寫的是我們的好老師、好朋友,教我們知識也教導人生的意思。非常適合老師」

在一位看起來像是王建彬同窗的男生在社群網站上,有留下王建彬畢業後和老師一起的喝酒聚會,留學時期和朋友搭肩的照片。校方相關人士表示「他那麼優秀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真的很不可思議。」

現在因為已發出了拘捕令,王建彬不太可能再到日本和他的朋友、老師見面。之前一起唸書的一位中國男生對《共同社》的採訪喃喃低語「不知道他在幫解放軍的時候在想什麼?結果就是被國家利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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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日本的千人計畫(一):中國簡直是個樂園
中國在日本的千人計畫(二):日本學術界發生什麼問題?

參考報導連結:
2022/08/15 デイリー新潮 中国人留学生をスパイに仕立てた人民解放軍「サイバー攻撃部隊」の手口 元公安警察官の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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