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前國務卿龐培歐（Mike Pompeo）的回憶錄《寸步不讓：為我所愛的美國奮鬥》（Never give an inch: Fighting for the America I love）一書當中，開頭第一章：找尋冒險者，就以川普總統戲謔稱呼的「小火箭人」金正恩開場。這是發生在 2018 年 3 月 30 日當時還是中央情報局頭子的龐培歐，他第一次出訪朝鮮，這是個秘密行程，身邊只有他信任的情報局內負責韓國任務的專家安德魯．金（Andrew Kim），龐培歐叫他安迪，他是南韓裔美籍人士，韓文名字音譯為金成鉉（Kim Sung-hyun）。
一切都因為金正恩這顆不定時炸彈，在 2017 年那陣子三番兩頭就試射飛彈威脅以及誇言核試驗的進展，美朝關係前途未卜。不受威脅的川普總統已經準備好有必要大改前朝作風所要承擔的風險，不排除見上金正恩一面。2017 年年底龐培歐被交付這個重任必須走一趟朝鮮，龐培歐向金正恩提出見面交涉時，沒想到很快就被金正恩接受，就在復活節的週末他也擔起風險，秘密前往平壤一探金正恩的意圖。
飛機抵達平壤空蕩蕩的機場，前來接待他步下機艙踏上朝鮮土地的是朝鮮勞動黨副主席金英哲（Kim Yong-chol），一位退伍將軍也是統戰部部長，他最出名的劣績是策動 2010 年朝鮮的魚雷擊沈南韓天安艦，造成南韓上百名官兵水手落水，最終 46 名身亡的事件。他也是金正恩指定負責主導接洽後來的川金會朝方的最高層負責人，無獨有偶，在這點上川金的作法相同，都是繞過外交部門的最高官，可見川普信任龐培歐遠大於時任國務卿的蒂勒森（Rex Tillerson）。
圖／Andrew Harnik
金英哲身著軍服，沒有半句歡迎招呼，劈頭就嗆「過去五十年來我們吃草，再吃上五十年我們也可以」，一副就是金政權至上，人民饑荒也在所不惜。龐培歐想當然也知道眼前這位金正恩的僂儸不僅喝的是上等酒，還是燒烤牛肉大口吞，龐培歐於是開酸「金將軍，很高興見到你啊，我等不及要吃午餐了，來點清蒸野草吧。」對於龐培歐的幽默，金英哲臉上沒有反應，倒是鷹派的安迪笑了。
龐培歐的幽默，也如同這整趟行程般如履薄冰，踩在未知的世界步步驚心。
在龐培歐見過幾打的國際領袖當中，他評價最差最邪門的是習近平，習近平是眼神死，沒有自然的人跟人之間的小交談互動，也沒有空間讓對方完整表達立場，一旦被挑戰或質疑，他的反應絕對立刻反嘴擋回去。相較之下，神秘的獨裁金正恩不但還能相互坐下來，至少還有一點普通自然的互動。
接下來紀錄一段第一章當中完整的翻譯，從中看出龐培歐的幽默機智，竟敢在金正恩的地盤上戲言暗殺他。不過這個話題是金正恩開啟的，由此可見獨裁的威嚴之下有他風趣的一面。
權力和形象的語言是普世的，民主和獨裁的領袖都重視它。
世界上最糟糕的獨裁者笑著迎接我。 我決心不以笑臉回應，不讓朝鮮到處都在的鏡頭捕捉到。 這位猛出汗又邪惡的矮個子，使出所有想像得到的一個大殺人魔會有的魅力，要來破冰。 「局長先生」，他開頭說。 「我沒想到你會出面，我知道你一直想暗殺我」。
我和我的團隊已經為這一刻做好了準備，但是在他可能的問候語清單上，沒有預料到這個暗殺的笑話。 畢竟我是中央情報局局長，也許他因此覺悟到了刻骨。 我決定順應自己的一點幽默感，說著「主席先生，我現在還是想幹掉你」。
圖／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Korea News Service
就在那個交換後的幾秒鐘，在拍照的時候，金正恩依然微笑不停。 他看起來很確信知道我是在開玩笑的，所以攝影拍下了這樣的照片。 除了一些安全人員外，現場只有金主席、安迪．金、金英哲、金主席的口譯，還有我留下來。 整個世界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會議正在進行，而會議很有可能會以失望和停止交流告終，甚至可能帶給美國和世界的核子危險，會更加升級。 但有鑒於金主席發射飛彈和製造威脅的方式，這次會議是值得冒險進行的。
領導力意味著承擔風險
圖／SAUL LOEB/AFP via Getty Images
龐培歐的朝鮮初訪顯然是成功的，因為緊接著一個月內龐培歐高升國務卿職位，川普總統再也不用忍受蒂勒森的遠見和承擔都不足。又再半個月內龐培歐二度出訪朝鮮開啟川金會見面細節討論，不但如此，離開朝鮮在關機艙門前的最後一刻，終於等到金正恩的釋放善意，讓龐培歐帶著三位關押在朝鮮多年的人質一起回到自由世界美國。而緊鑼密鼓地終於又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正式迎接川金會在新加坡登場，在川龐的領導下創造美朝關係發展的新高峰，期待往朝鮮去核化的方向邁進。
（未完待續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