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寮國大撒幣和債務外交　越南該如何維持越寮關係？

2021 年 3 月越南宣布贈送寮國價值 1.11 億新國會大廈。此舉反映出越南對中國在寮國日增的影響力感到不安。中國已超過越南成為寮國最大的投資國和貸方。寮國一直是越南最重要的外交政策重點之一。對越南來說，問題是如何不跟中國在寮國用代價高昂的金錢外交進行競爭。

前情提要：防止寮國不斷親中　越南送寮國1.11億美元新國會大樓

寮國是越南最值得信賴的朋友。在越戰期間這兩個共產主義國家共同反美。而如果沒有越南的支持，寮國現在的政權很難在 1975 年上台。而沒有寮國共產黨的支持，在越戰中扮演關鍵角色的胡志明小徑（Ho Chi Minh Trail）也是不可行的。因此，這兩個政權的關係很特殊。越南的社會主義培訓對於渴望成為國家領袖的寮國政治家來說是必備的。而寮國是越南共產黨兩個兄弟國家之一，另一個是古巴。而越南駐寮國大使則是極少數層級有到外交部副部長的駐外外交官。

從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越南也跟寮國息息相關 —— 與越南邊界接壤的僅有中國、柬埔寨和寮國，而歷史上，越南也不信任中國。因此組建一個「印度支那」（中南半島）政治集團對抗北方（中國）的入侵一直是越南戰略思考中的優先事項，然而，柬埔寨的洪森幾乎已經完全投入中國的懷抱，使得越南無法再承擔失去寮國的風險。

而中國在東南亞的擴張也是寮國與越南之間一直存在的分歧點。寮國想成為亞洲電池，因此在湄公河沿岸建設一系列水力發電廠，其中許多電廠是中國貸款資助的。越南以保護湄公河三角洲地區為由反對這些水壩。另一方面，越南渴望將南中國海問題列入東協議程，而但未靠海的寮國對此話題不感興趣，只擔心會導致最大的放貸國，中國，的不愉快。

而中國的一帶一路即便越南是冷眼以待，但在寮國卻大受歡迎，一些越南學者擔心一帶一路的中寮鐵路計畫會從中國昆明貫穿寮國，最後到新加坡，把越南和其他東南亞地區隔開，會大大影響越南的傳統勢力範圍。此外還有中國大力投資的寮國金三角經濟特區，以及中寮邊境北部琅南塔省（Luang Namtha）的磨丁經濟特區（Boten Special Economic Zone）等，都在擴大中國在中南半島的影響力。

磨丁自 1990 年代以來一直是寮中兩國之間的官方過境點。磨丁的戲劇性發展始於 2003 年，當時這個地區被指定為經濟特區，寮國政府與中國開發商簽署了為期 30 年的租約，租了 1,640 公頃土地，中企投資了 5 億美元。為了給經濟特區騰出空間，整個磨丁村都搬到了 20 公里外的一個名為新磨丁（New Boten）的定居區。而這個經濟特區將規劃用於蓋賭場和酒店，並命名為磨丁黃金城，主要是吸引泰國和中國的賭徒。此外，還把經濟特區內的時區改成跟北京一致（寮國時區晚中國一小時）。

前情提要：
武漢肺炎重創寮國、柬埔寨、緬甸經濟
首都街上滿是中國式造景　民眾抱怨：寮國幾乎是中國的了

另一方面，想成為亞洲電池的寮國，其國內的電力供應商寮國電力公司（Electricite du Laos）負債累累，欠外國債權人至少 20 億美元，主要是中國人和泰國人。據熟悉該問題的消息人士稱， 寮國電力公司的工程招標過程沒有透明度，也沒考慮制衡或平衡的問題，導致成本超出正常水準、利息和債務失控。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高層員工說：「寮國電力公司現在因借貸來修建水壩和電網而陷入財務危機。每個計畫的成本至少為 4 億至 5 億美元，以後還要加上利息。」

越南在提供貸款和投資方面無法與中國匹敵。而金融資源是中柬加深關係的決定性因素。因此在寮國問題上，越南不想走同樣的路線。

前情提要：
中國買下寮國電力公司　還贊助軍隊成立電視台
「東南亞電池」惹民怨！寧賣電給鄰國　不願便宜賣國人

不過，澳洲研究刊物「東亞論壇」（East Asia Forum）的作者 Nguyen Khac Giang 認為，越南手上還是有好牌可以打的。首先，越南與寮國的關係取決於 40 多年來發展密切的政治關係，以及兩國之間深厚的經濟和文化聯繫。在過去的幾十年中，越南公司已經在寮國成功的擴展業務，特別是在素旺（Savannakhet）和阿速坡省（Attapeu）等南部省份。兩國之間的日常經濟活動幾乎沒有障礙，許多越南人還移民到寮國，經營小店或是當建築工人等各種工作。這些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已經加深了越南和寮國的關係，中國要建立類似的關係還需要一段時間。

其次，寮國在保持與越南的友好關係方面也具有戰略利益。由於內陸，越南為寮國提供了通往海洋進行貿易的最佳途徑。寮國和越南正在考慮將主要經濟中心聯繫起來的基礎建設計畫，其中包括擬議的從永珍到越南中部深水港永安（Vung Ang）的鐵路。而現實上，中國的基礎設施融資也使寮國背負了沉重的債務負擔，並且很容易受到中國的操縱。而寮國最佳的策略是在兩個更大的鄰國之間穿梭並從中受益。

早些時候寮國高層的交接可能會為未來寮國－越南－中國三國的關係提供一些線索。能說流利越南語的寮國總理宋倫西索李斯（Thongloun Sisoulith）擔任新任寮國人民革命黨總書記，而宋倫西索李斯則提拔習近平小學同學 Khemmani Pholsena 為總理顧問，Khemmani Pholsena 小時候在父親於北京任職位外交官時跟習近平是同學。

在越南方面，越共總書記阮富仲（Nguyen Phu Trong）目前著重在提高越南在亞洲的地位，現任總理阮春福（Nguyen Xuan Phuc）在川普任美國總統時期，與美國的關係逐漸增溫。而越南總理范明正（Pham Minh Chinh）則是有豐富的外交政策經驗，包括駐外情報官員的經驗。因此，越南的外交政策重點將是加強自身的安全。越南很可能會以深化經濟合作加強與寮國的關係。連接寮國與越南之間的公路、港口和鐵路將是優先考慮的議程，儘管還不及中國的規模和步伐。但是越南知道，即使跟朋友在一起，國家利益仍是最重要的。

延伸閱讀：新加坡前外交官：柬、寮兩國太親中　東協應剔除

參考來源：
2021/05/10　Radio Free Asia　Lao Power Company Deep in Debt, But Managers Live Well
2021/05/14　The Diplomat　Boten: the Renaissance of Laos’s Golden City
2021/05/12　East Asia Forum　Vietnam’s tug of war with China over Laos